“好吃,人类的食物真美味!”卡尔哥哥被我纠正觉得好吃不需要飙眼泪后,终于掌握了正确的表达方式。

他被军方关了三十年,只在他自己印象模糊的小时候摄入过少许人类食物,出于实验目的,吝啬的研究人员不可能给他吃得多好,后来更是二十几年不给他吃饭,让他全靠每天供应的那一丁点阳光续命。

可怜的哥哥啊,我就是想给他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,才不让他先往嘴里乱塞东西,专门等到晚上,再带他过来品尝阿福亲手烹饪的人间美味。

我们跟孤儿院孩子挤在一张长得过分的桌子上,我把卡尔哥哥拎到身边,禁止他举足无措之下用热射线切牛排,手把手教他用餐具。

他学得飞快,使用刀叉逐渐顺畅,并且没把桌子弄塌,值得妹妹一声真心实意的夸夸。

被夸了的哥哥很开心,还想在妹妹面前表现一下,于是学他右手边的小朋友端起汤碗,试图一口气将滚烫的热汤吹凉——

“呼!”

令所有人哆嗦的寒风刮过,汤碗顿时结冰,卡尔哥哥面前的苹果派也惨遭连累,连盘带派变成冰雕艺术品。

“?!”卡尔哥哥惊呆。

那可是他连夸了三次“美味”、没舍得一口气吃完、最最最喜欢的苹果派!

哥哥瞪大的蓝眼睛表面肉眼可见地开始结霜,目前还不够卷的小卷毛就像他本人一般迅速萎靡,是的,为了一块震撼他灵魂的苹果派,他要哭了……

“别别别,我的这份给你!”

我眼疾手快把我俩的盘子互换。

“还有我的我的!”我对面的小布鲁西迅速插起他还没吃的苹果派,放到卡尔哥哥面前的盘子里。

卡尔哥哥开心了一点点,但总体还是难过:“妹妹,布鲁西,我浪费了这么美味的食物,还抢了你们的份,这不行。啊!戴安娜,我又没能控制住超能力……”

坐在小布鲁西旁边、卡尔哥哥对面的戴安娜姐姐温和道:“卡尔,你的力量正在快速增强,越到后来越难控制,明天我们再继续训练,别担心,也别着急,好吗?”

卡尔哥哥还是有些不安,我发现他的眼角余光飞快瞄了瞄我,又求助式地往右边瞄。

果然,他意识到了,自己暴露了超能力,被在场的几十个普通人类看了个正着。

换做别的情况,他不瞄我也会帮他,现在嘛……

卡尔哥哥的斜对面,一个男孩将他吹气结冰的过程看得最清楚,张大的嘴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合拢。

只合了一下,男孩噌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,激动过度的他指着卡尔哥哥,掷地有声:“superman!”

“这个瘦瘦的大哥哥有超能力,我们都看见了!他是superman!”

寂静被打破,顿时有更多的目击者兴奋地跳起:“超人!超人!是超人!”

惊慌的卡尔哥哥:“超人?布鲁西这么叫过我,但我叫卡尔……”

“超人!”

他人还在椅子上坐着,没见过超能力者的人类幼崽一拥而上,顷刻间就将他包围。

卡尔哥哥只来得及从人堆里伸出一只细长的胳膊:“妹、妹妹——”

我当然是搬着椅子往安全区域挪,假装领头起哄的人不是我:“超人!是活的superman哎!”

一块结冰的苹果派,让未来的超人浑身长满小孩——我是为你好啊,哥哥!切身体会了如此之久人类的恶意,那就来点温暖的善意综合综合嘛,在这个烂透的世界,能称得上净土的地方不多了。

虽然小孩子并不代表纯善,总有些危险的特例,但我相信阿福,卡尔哥哥不会在这里受伤。

苹果派实际上还有很多,阿福又送来了一整盘,只可惜卡尔哥哥无暇享受,总不能浪费,我就不客气地替他吃掉啦!

啊,不愧是和玛莎出品的苹果派并列世界第一的水平,我热泪盈眶,绝放过夸阿福的任何机会:“阿福!没有你我和布鲁西怎么办呀,你就是我的神!我是撒拉,阿福还记得我的名字吧?我是最爱你的小孙女!”

“好,好!当然记得,我怎么会忘记小小姐的名字?”阿福开心地给我分了最大块的苹果派。

我得意:“呜呜,阿福好爱我,布鲁西,你的苹果派只比我小一点点,你不会羡慕我的吧?”

小布鲁西眼神隐晦变化:“才不会!因为,我是你的——”

“我把苹果派分你一半,八岁小孩,你还是别说话了。”

我强行压制住小伙伴那颗蠢蠢欲动想当爹的心,喜滋滋狂吃的同时,不忘眼观八方。

这一观察,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
不多想,我立即出动:“阿福,戴安娜姐姐跟你说过吗?她和超人先生一样,也是爸爸、布鲁斯们最好的朋友哦!”

她当然不可能说,我故意提了这一句,阿福就明白了。

布鲁斯们的朋友就是最可信的保证,阿福对戴安娜姐姐的态度立即脱离了待客的礼貌,多了几分亲切。

他示意戴安娜姐姐可以安心放下兜帽:“女士,在这里,您不用在意您的容貌问题。”

戴安娜姐姐略显犹豫,但有我积极搭腔,小布鲁西眨巴眼睛拽拽她,她只好屈服。

兜帽一摘,极具古典美的黑发蓝眼大美女闪闪发光,顿时吸引了全场小朋友的注意。他们之前没见过超能力者,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姐姐。

“哇……好漂亮的姐姐……”

“姐姐,你为什么要戴帽子吃饭?是怕冷吗?”

围着卡尔哥哥的小孩转移了一半,我就知道没人不喜欢漂亮姐姐,小孩尤其喜欢。

“surperman穿得好奇怪,大姐姐穿得也好奇怪!难道你是surperwoman?”

“噗!”

这句天真无邪的“surperwoman”一出,戴安娜姐姐迅速捂住嘴,差点把汤喷出来。

“是wonderwoman啦!”我忍笑,帮有正经代号的姐姐正名。

哥哥姐姐两人身上都长满了小孩,我的任务完成,之后就不再到处插话了,阿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,不全吃一遍简直对不起我难得来一趟特异点。

后续几天的计划我都安排好了。

绿灯侠先生的宇宙特训要两天,大哥和杰森哥哥远赴万里,摸清敌方营地的位置大概需要两三天,我的奴隶们通宵不眠干活,也要几天才能把庄园修好。

爷爷奶奶大概率已经兵分两路,无敌的奶奶去抓黑手,无敌的爷爷替我搞定总统之位,而我,可可爱爱没有野心的小女孩,就在阿福的投喂下搓搓灯戒,看戴安娜姐姐训练卡尔哥哥,晚上再和布鲁西一起给爷爷奶奶打电话,轮流拽一个留守迦勒底的幸运布鲁斯陪聊……

多完美的安排!

我不需要拯救世界的参与感,我更清楚总统的位置只会靠暴力威胁和利益诱惑得来,被威逼利诱的政府高层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,可能那群没脑子的家伙正忙着投票是否对伦敦空投核弹呢——无所谓,我不在意呀,我要的只是那个名头,卢瑟有的,我必须有!

说这么多的意思是,我·全·都·安·排·好·了。

只要计划顺利进行,大家都不会受伤,开开心心拯救完世界,就能开开心心回迦勒底。

“卡尔哥哥,我刚才没听清楚,你再说一遍,你想通了什么?”

纵使我内心很想把卡尔哥哥的脑袋塞进冰箱让他冷静,但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,微笑绝对和煦。

结果他完全没懂我的意思,傻乎乎的脸上浮现出让我沉默的严肃表情:“妹妹,我想明白了,我要保护人类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“只是吃了一顿好吃的饭你就一秒决定要为人类而战了吗????”

“妹妹、妹妹!不要啃我的脑袋、痛——”

我大怒:“泥则各波尺(你这个白痴)!!!”

卡尔哥哥被我啃得嗷嗷大叫,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疯狂转圈。

小布鲁西试图劝我嘴下留情,我却不为所动,愚蠢的哥哥白长一颗大脑袋,活该被啃!趁他脑袋还不够硬我往死啃——

直到他终于怕了,可怜兮兮地又喊了我一声:“妹妹!撒拉!”

我以为他要求饶,可没想到,他的声音渐渐低沉:“我听到了一个声音,有人在喊救命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,似乎离我很远,但我听得很清楚,这个人类很害怕,比我只有我自己的时候,还要害怕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想去救他。我……妹妹?”